断肠人在天涯

——《过印度洋》赏析

华德阳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过印度洋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周无

圆天盖着大海、黑水托着孤舟。
远看不见山、那天边只有云头 。
也看不见树、那水上只有海鸥。
那里是非洲？那里是欧洲？
我美丽亲爱的故乡却在脑后。
怕回头、只回头、
一阵大风雪浪上船头。
飕飕、吹散一片云雾一片愁。

本诗发表在1919年《少年中国》，作者周无，原名周太玄，生物学家。

全诗基调感伤沉郁，既写出了作者的无限惆怅和寂寞之情，也反映了当时作者的沉闷、压抑的心境。

“圆天盖着大海、黑水托着孤舟。”起句不凡，在空旷的天底下，只有圆天、海水、孤舟。“天”只有一个，是孤独的；海水连为一体，也只有一个，也是孤独的；孤舟，让人想起“孤舟蓑笠翁，独钓寒江雪。”舟也是孤独的；人呢？人更孤独。并且这两句对仗严谨，色彩鲜明，圆天是青色的，大海是蓝色的，水是黑色的，舟是枯黄色的。

“远看不见山、那天边只有云头 。也看不见树、那水上只有海鸥。”运用对比手法写

了离家渐远，看不到家乡的花草树木、山山水水。殊不知，家乡的一山一水，一草一木，一虫一鸟，一星一月，一寒一暑……都令人爱不释手，品味不足。

云是漂浮的，“浮云游子意，落日故人情”。正如游子一样的四海为家。海鸥是飞翔的，

栖无定处。游子看到这些怎能不悲故乡呢？

“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草窝。”作者韩少功说：“故乡比任何旅游景区多了一些东西。你的血、泪，还有汗水。故乡的美丽总是含着悲伤。而美的从来就是悲的。……美使人悲，使人痛，使人怜……”（《我心归去》）

柯灵说：“安土重迁是中华民族的传统，我们祖先有个根深蒂固的观念，所以一切生灵，都有返本归元的倾向：鸟恋旧林，鱼思故渊，胡马依北风，狐死必首丘，树高千丈，落叶归根……美不美，故乡水，亲不亲，故乡人，此中情味，离故土越远，就体会越深。”（《乡土情结》）

“怕回头、只回头，一阵大风雪浪上船头。飕飕、吹散一片云雾一片愁。”此句用了反复手法，一个“怕”字点出了几多无奈，几多悲凉。“壮年听雨客舟中，江阔云低、断雁叫秋风。”曹文轩说：“自古以来，人类就喜欢流浪。当然也 可以说，人类不得不流浪。流浪不仅是处于天性，也出于命运。是命运把人抛到了路上……”（《前方》）

通观全诗，不仅用凄凉壮美的景物烘托着一颗孤独的心，而且写景用了多种手法，韵律优美和谐，琅琅上口，有荡气回肠之效。